兔子洞

国剧产粮堆积号

【新边城浪子/叶路】风流

原作叶X新边路
无剧情意识流,大概是小叶眼中的小路和小路眼中的小叶。在边城之前两人就已经相识是私设。



路小佳喜欢穿白衣,敌人的鲜血飞溅上去俏丽明艳,像是江南三月的灼灼桃花,等到那血干涸成丑陋的褐,他便换一套。
路小佳并非喜欢洗澡,只是不喜欢闻到自己身上那汗和血的气味。汗的味道一会儿便减轻了,血的气息却越来越重。
对刺客路小佳来说,杀人是件干净痛快的事情,也是件无比寂寞的事,所以一个对手才显得越发可贵。这些年,他走遍塞北江南,似乎也只是在寻找一个对手。
于是他遇到了叶开。
叶开是个特别的人。他悠闲懒散,多管闲事,却是个让人讨厌不起来的可爱的混蛋。他看起来比谁都简单,却又比谁都复杂。他看起来比谁都坦荡,却又比谁都狡猾。他看起来比谁都无赖,却又比谁都认真。
只是他身上那似阳光般的温暖却是真的,让他忍不住想要亲近。
有的人为了仇恨而活,有的人为了名利而活,而叶开似乎只是为了开心而活。他所做的所有事情似乎都只发自他本心,这让路小佳生出一种莫名的羡慕甚至可以说是嫉妒的情绪。
只是后来路小佳发现,叶开也并不总是像看上去那样的开心。
这天下本就没有永远开心的人,就连叶开也不例外。当他说出当年真相的他在想什么,他的心是否也被痛苦折磨。
路小佳也曾隐约怀疑到叶开对当年之事实在太过热衷的原因,只是他也不曾想到真相会是如此。
这世界也许本就是不公平的,仇恨的种子即使埋入最肥沃的土地也只能抽出带刺的枝条开出丑陋的花,更不用说若是深植人心。而爱却与之截然相反。
叶开实在是被苍天眷顾的。他在学会恨之前,先学会了爱。
当然,叶开是个值得结交的朋友,却也是个浪子。人们常说,浪子的话绝不能认真,若是认了真,日后迟早会被伤透了心。 
可叶开偏偏又是个多情的浪子。也许他根本不能算是个浪子。
路小佳倒下去时候觉得遗憾,他到生命的最后时刻都没有看见叶开的刀,就像他可能到生命的最后时刻都不曾了解叶开这个人。但是他分明又看见了叶开眼里的惶急失措,他突然又觉得老天好像对自己还不算太差,至少叶开已经把他当真正的朋友了。



叶开还记得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候的场景。一袭白衣的路小佳偏头看着他冲他笑。他右手握着酒盏,眼光扫过他的脸,腰间挂着他那把没有剑鞘的剑。
叶开一向认为,很容易被人看见的刀就很难杀人,所以懂得用刀的人,也一定很懂得收藏他的刀。所以没有人见过他的刀。
可是剑却不同。剑比刀更灵动,更自由。所以若是一个人将自己的剑露在外面,人人都能瞧见,那便说明他杀人已有了十成的把握。
叶开平生看人很少走眼,这次也是。他可以确定对方一定是个不同寻常的人。
路小佳道:“听说你有把看不见的刀。”
叶开笑了,道:“你不会想看的。”
路小佳道:“你错了,我偏偏想要看一看那刀。”
好快的剑!
叶开这一生之中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快的剑,剑气冲霄,剑光如虹,那是一种纯粹而凌厉的杀意,路小佳笑起来的时候没有人知道他是个杀手,当他敛起笑的时候,没有人不知道他是个杀手。叶开听见那轻而细的令人心惊的,空气被洞穿的声音,他看见了秋水一般的剑刃上的那双眼睛,那双路小佳的眼睛,那双星辰更灿烂的眼睛。
叶开像一片树叶一样向后飘去,却看见自己的一绺额发飘飘悠悠地从他眼前落下去。
叶开几乎想要放声大笑起来。他觉得浑身的血都变得沸腾滚烫,浑身的筋骨都舒展开来。他终于开始相信,那些老掉牙的江湖传奇原来并不只是传奇,只是这次,终于不是借前人之口,而是凭借他自己的眼睛去看。
那把无鞘之剑一剑比一剑快,叶开在剑下走过数招,便已经被迫着用上了看家本事,袖间的飞刀几度已滑至指缝,却终究还是没发出去,他的刀一向是救人的,而不是杀人的。
何况,不要说路小佳,他叶开又何尝不是在寻找一个对手。
“这世上避开我的剑的人可不多,叶兄。”
路小佳先收了剑。叶开发现他的眼神变了,那讥诮中竟带上了几分欣赏,又带着几分遗憾。叶开知道他在遗憾什么,他在遗憾最终还是没有看到那把刀。
于是路小佳赏了叶开一杯酒。他扣着酒壶的手腕一抖,那酒液就化作一线向叶开面门激射而去。叶开没有躲,笑眯眯的张嘴照单全收。
“果然有趣。”
“彼此彼此。”
叶开抹了把嘴,那神色像只餍足的大猫,然后他们一齐大笑起来。
这江湖中交个朋友本就不难,一次交手,一壶好酒,一场大醉,便已经足够。当叶开握住路小佳的手的时候,竟有些惊异于对方指间的温度,那是一种与他的眼神截然不同的热。叶开不禁心想,路小佳的心也许也并不与他的剑一样冰冷。
那时的路小佳,少年游侠,他的路在他脚下,他的命在他剑尖。这江湖便是千尺深潭,万丈深渊,他也毫无畏惧。

数年之后叶开为了不得不了的昔年旧事到边城,不意竟又遇着了路小佳。他的名字在众人口中流转了几回,他才姗姗来迟。
叶开觉得这些年路小佳似乎没怎么变,依旧剥着他的花生,依旧穿着他的白衣。
他的出现旋即地像是这边城的沙暴,他的白衣不曾沾染一粒风沙,他那把剑挂在腰间,眉眼间是难掩的傲气,偏又带着出尘的清矜。他纵身一跃,翩然落在屋顶,像一只雪色的燕,像一片不可捉的云,那片皎白像是这大漠之中天地之间唯一的色彩。他回眸,那双杏眼似笑非笑,看着叶开。叶开不禁慨叹,若自己是个女人,被他这么看上一眼,只怕也要丢了魂魄。

后来他们一同坐在屋顶上,头顶无月,只有裹挟着黄沙的风。
“不是人人都有你这样的好运气,叶开。”路小佳晃着酒坛笑着对叶开说。他的眼睛孤独,声音孤独,连酒坛中的酒液摇晃发的响声都是刺耳的孤独。那孤独像风沙,如影随形笼住路小佳。
叶开看着男人的侧脸陷入沉思,若是有一天他真的死了,会不会有人为他流一颗泪。会不会有人还能记起万里黄沙中的这抹白。
叶开想要说些什么宽慰他,话到了嘴边,他又觉得显得寡然无趣不够诚恳,于是又沉默下去,只能将手中酒坛中的酒一饮而尽。
这万马堂的酒简直淡的像是白水一样。叶开大骂道。
路小佳闻言哈哈大笑。
叶开怎么也没有想到路小佳会一语成谶,像一个诅咒,像一声叹息。

叶开原来觉得,路小佳不属于大漠,不属于边城,他甚至不属于任何地方。
可是人总有他的来处,总有他的归所。便是路小佳也不能例外。
叶开惊觉,路小佳这些年还是变了。他的命不再是他一个人的,他已不敢再拼命,因为他了解了什么是恐惧。
如果一个人有了牵挂,有了软肋,他的剑便会变慢,而若是剑变慢了,只有一个结局。

多年之后叶开剥着花生想起路小佳的时候,总有些怀疑这个人是否真实存在过,他越想便越怀疑。那些记忆像是一场渺远的梦境,路小佳也许只是梦境里的那只白鹿。
那样耀眼的快剑,那般绝世的风流,也许压根不曾存在过吧。 

这天下本就没有不散的筵席,喝完了这壶酒剥完了这碟花生米,叶开又要上路了。活着的人总会老去,唯有风流永不会老。

 


——FIN——

这一篇实在拖拖拉拉写了好久。我要吹爆B站那个路小佳个人MV《不谓侠》【暴哭


【周翟】如何正确攻略一个兽医男友(中)

CP:周一围X翟天临

*现代都市轻喜剧,富二代体验生活保安X良家直男小兽医,私设如山海,写着自己爽。如有雷同纯属巧合。OOC都是我的。不喜慎入。三章完结。*


前文走(上)




周一围牵着那只哈士奇大摇大摆走进了翟天临的动物诊所,意料之中迎上对方诧异的目光。

“是你?”翟天临愣了愣,随即便认出了他。“原来你也养宠物?”

“嗯。才开始养。”周一围脸不红心不跳道。“向你来取取经。”

翟天临闻言笑起来,他眉眼舒展开来,“原来如此。”

似乎是职业习惯,翟天临一说起养狗,话匣子便打开了似乎再停不下来了。翟天临说了些什么周一围一概没有听见,他只顾着看他。翟天临说话的时候连他嘴唇上那颗小痣都变得生动起来,而且他有着一双很亮的眼睛,像是有星辰落在里面的亮,他瞳色偏又浅得像是琥珀,美好的让周一围再也移不开视线,翟天临的唇很薄,人们常说薄唇者薄情,周一围脑海中却不自觉地肖想自己真正含住那薄唇时候的感觉,那一定很甜,比这世上最甜的奶糖还有甜上千万倍。

 “……我说的还算清楚吗?”翟天临终于停了下来,看向周一围。

“清楚。”周一围才回过神来,忙点头道。

“那你挑几点稍微重复下给我听。”翟天临道。

周一围怎么也没有想到小兽医会来这么一招,整个人一愣,连忙举手投降道,“要不然你再说一遍吧。”

“从哪里还是没有听清?”翟天临又好气又好笑。

“从头开始。”周一围道。

“那你刚刚在干什么,在想什么?”翟天临装模作样板起脸道。

“我刚刚在看你。”周一围坦然道,“还有我在想,你怎么长的这样好看?”

翟天临闻言大吃一惊,连耳根都烧了起来。这个男人大胆至极,他的眼神是毫不避忌的几近放肆的热切,执着地像是想要透过他的眼睛看到他的心似的。可是让他自己觉得惊讶的是,他听了这话居然一点都不生气,竟还有些隐秘的窃喜。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翟天临拉下脸来。

“我没有胡说八道,翟医生你的确就是长得很好看。”然而对方依旧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辜嘴脸,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你!”翟天临的脸越发红的可疑,起身就要走,却被周一围一把拉住了手。

“哎,你别生气啊,当我没说,我们继续聊狗,聊狗。”翟天临看着周一围,对方笑的几乎可以称之讨好了。

“你再胡说八道我可就不客气了。”翟天临挣脱他的手,瞪了他一眼道,这才再次坐了回来。

周一围觉得有些好笑,他的小男孩似乎还有些腼腆,面对直球反应羞赧的可爱,他似乎并不知道他自己愠怒的样子在他眼里也格外有趣,周一围几乎又要忍不住自己坏心想要再欺负他一下。

其实吃惊的不只是翟天临,周一围同样也惊异于自己的改变。与他自知的不同,他倒也并非完全不会谈恋爱,尤其是遇到翟天临之后,在恋爱这件事上他几乎算得上无师自通了。恋爱仿佛合该如此,在合适的时间遇上一个合适的人,做想做的事。想到这里周一围咬了咬唇,强忍住笑意。

当然,恋爱这种事情急躁是大忌。周一围当兵这几年学到的东西不少,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后续的养狗教学进度缓慢,其中大半还是和周保安的“愚笨”有关。三番四次下来,翟天临也瞧出了些端倪,威胁道你再不好好听我就把你扔出去,我自己的事情还忙不过来了,却被反被对方反将一军,对方道那我经常来帮你啊。翟天临闻言险些被对方的厚颜无耻被气出内伤。

但是翟天临内心却也并不太抵触周一围。除了脸皮厚了些,周一围的确是个有意思的男人。男人只是比他大上几岁,阅历却比自己丰富的多。男人身材颀长,尤其是那双眼睛,其中仿佛蕴藏着许多深沉情绪,像是要把他的心魂都吸进去一般。男人举手投足却隐隐有种杀伐决断的魄力,这可不是一个普通保安会有的,可偏偏笑起来像吹皱春水的风,融化了原本冷硬的面部轮廓。男人从未提起自己的过去和家庭,这种绝非刻意为之的神秘感却让翟天临越发遐想联翩。

男人究竟有着什么样的过去,又是为什么选择了保安这个工作呢?

说起来男人似乎有段时间没有来了,也不知道他家那只哈士奇怎么样了。翟天临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百无聊赖用逗猫棒逗弄着一只小波斯猫,看着它蹿高伏低,咪咪地叫,放任自己思绪漫无边际的乱飘。

翟天临当然不会知道此时的周一围已经被家里那小家伙搞得焦头烂额。

 

三天后,周保安抱着那只哈士奇再度造访小诊所闯进了小兽医办公室。

那只原本生龙活虎的哈士奇此时却一副病恹恹的模样瑟缩在周一围怀里。翟天临看了眼周一围,男人脸色差的很,像是几天没睡觉的模样。

翟天临听周一围把情况一说,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各项化验做完了,他才向周一围道:“是得了细小。毕竟初到一个新的环境,小狗会有不适应的情况,免疫力下降,容易生病。不过也不排除你买的时候被坑了。”

周一围注意到翟天临说这话的时候不自觉的皱了皱眉,眼里有厌恶一闪而过。

“细小?”周一围问道。

“也就是犬细小病毒病。这种病幼犬的发作率更高。初期表现为发热,不食,呕吐,之后会腹泻,还好你送来的早,还是可以治愈的,若是再晚来几天就不好说了。”翟天临一边写病历一边解释道。“现在得隔离。”

“隔离多久?”

“得看恢复情况,最短也要一周。之后的事情就交给我吧,不用担心。”小兽医抬头向他展颜一笑,周一围的心脏又漏了一拍。

周一围拿着病历去付钱,舍不得狗就套不到男朋友,这点觉悟周一围还是有的。

之后的一个星期,周一围隔三差五见缝插针地往诊所跑。虽然说他起初的确是想要借着养狗之名接近翟天临,却也并不希望眼前这种情况发生,心底竟生出种说不出的懊恼来。

翟天临将他的忧心忡忡看在眼里,只以为他这是因为没有照顾好狗狗而自责,便拍着他的肩膀柔声安慰了他几句。

 

翟天临做事认真负责,无微不至地照顾了几日,小哈士奇便慢慢好转起来。周一围的确没有看错,这只二哈的确是皮,病好之后就把险些把翟天临的小诊所给拆了,原本垫着的鸭绒垫子也被咬的支离破碎鸭绒满屋乱飞,精力过剩闹得翟天临头疼,于是打电话给周一围,让他赶紧领回去。周一围赶到诊所时候翟天临正追着狗满屋跑,一见他来了如遇大赦一般终于松了口气,扯了张旋转椅在办公桌前坐了下来,向他点了点头。

周一围见此情形瞬间计上心来,于是干咳一声,强忍着笑向翟天临道:“那这样吧,我赔你的损失。”

翟天临一愣。“你怎么赔给我?”

周一围沉吟片刻,郑重道,“我把我赔给你。”

翟天临闻言噗嗤一声笑出来,揶揄对方道:“你把你赔给我又怎么样,你是会看门啊还是会撒娇啊?”

周一围一手撑住小兽医的椅背,微微低头看着他,又俯下身在他耳边低声道,“你要我会的我都会,你不要我会的我也会。”

男人的气声拂过他耳际,翟天临只觉浑身上下所有的血液都向着那只耳朵狂涌而去,男人身上沉郁的男香笼罩住他,让他无处可逃,他不自知地用力咬紧了嘴唇,眼睛也不知道看向哪里才好,一颗心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手中的钢笔几乎都要被他拗断了。

真是敏感啊。周一围挑了挑眉饶有兴趣看着小兽医的窘态,低低笑出声来。此时凑得近了,可以闻到小兽医身上清澈干净的肥皂味,看到他因为微微颤动的睫毛和咬的发白的薄唇。

想要吻他。

这个念头来势汹涌难以阻挡像是潮水,而他也的确这么做了。

周一围猛地惊觉自己还是缺乏耐心的,特别是面对翟天临的时候。

小兽医的嘴唇果然很甜,甜的像是沾了蜜糖,甜的像是他这个人一样,周一围看见对方那双漂亮的眼睛中震惊与慌乱,心中竟生出一种有种恶作剧得逞的得意与兴奋。

翟天临被这个毫无征兆又毫无道理的带着侵略意味的吻弄得意乱情迷,半晌才想起要伸手想要推开对方,却被对方一把抓住了手腕。

翟天临迷迷糊糊地想,这还是他的初吻,这到底算是个什么事。



——TBC——


*没养过狗,全靠百度和瞎编,如有BUG敬请见谅OTZ*

【周翟】如何正确攻略一个兽医男友(上)

CP:周一围X翟天临

*现代都市轻喜剧,富二代体验生活保安X良家直男小兽医,私设如山海,写着自己爽。如有雷同纯属巧合。我知道这个设定听起来很欠揍,用我基友的话说,不是所有的富二代都愿意当保安的。OOC都是我的。不喜慎入。三章完结。*

 

周一围是个如假包换的公子哥儿,但是这件事却鲜有人知。首先他看着就不像,浓眉大眼,皮肤微黑,偶尔笑起来时候还带着些痞气,这实在离人们印象中的富二代有些差距。其次他的做人做事也不像,倒也不是他故意作伪,只是这和他的人生经历有些很大的关系,从少年时代开始,周一围骨子就流着不服管的血液,大学还没毕业便不顾全家反对决定去参军,两年之后从部队回来,任凭他母亲磨破了嘴皮他也死活不愿意接手他们家的公司。他不愿坐享其成,何况他本能地抗拒商场上那些勾心斗角尔虞我诈,那些机关算计比在战场上那些子弹还让人防不胜防。他认为他的人生应该由他自己来做主,得到的也应该是自己一步一步奋斗得到的。他爸买给他的那辆玛莎拉蒂转手就被他卖了换了辆卡罗拉,多的钱全部拿去捐了。所幸周父开明,似乎是料到了这是自家儿子必然经历的青春叛逆期,便再没有勉强他,索性由着他闹。

于是他就成了景旺小区二期的保安。景旺小区是拆迁户的房子,小区里住的大多是中产,规规矩矩每天上班挣钱养家。周一围以一种超然出世的目光看着他们每天早上一脸疲惫上班傍晚一脸疲惫下班,情不自禁感慨一下人生艰难。

成为保安的周一围完全没有意识到去当保安这个决定会成为改变他一生的决定,直到他遇上了16单元901的小兽医。

小兽医姓翟,今年24岁,仍然单身。别问他是怎么知道的。

 

周一围是个唯物主义者,他从来不相信一见钟情这个词,他认为一切感情都是有迹可循,都是从量变到质变的,直到他遇见了翟天临。

周一围其实很喜欢小动物,尤其是狗。当年在部队时候那几条黑背也和他关系好得很,平时不训练时候一看见他就争先恐后地往他怀里扑,惹得他的战友们纷纷笑话他上辈子一定也是只狗,他也不生气,反而乐在其中。

那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清晨,他在小区里巡逻了一圈,他看了一眼手表,才六点半,在这个点儿出门的人并不多,他便肆无忌惮地吹起了口哨,一首歌还没吹完,却突然听见一阵清脆的铃铛声响从前方不远处传来。他定睛一看,却是一只双色短毛柯基伸着半截粉红的小舌头晃着小屁股拼命往前跑,时不时发出一两声奶唧唧的稚气叫声,叫的他的心都跟着融化了。那柯基直向小区那扇即将关闭的自动门扑过去,周一围竟有些替那小家伙担心,那一句快跑啊就这么脱口而出,然而下一秒,他就看见了跟在柯基后面跑的小兽医。对方显然也听见了他那句快跑啊,整个人一僵,随即停住了脚步。

早起遛狗的小兽医随意套着一件浅蓝色毛衣,里面白衬衫的衣角从毛衣下悄悄露出来,下面穿着一条黑色仔裤,脚下踩着一双旧跑鞋。小兽医脸上微微有些肉,珊瑚色的薄唇上生着一颗小痣,天真不自知的撩人,似乎是因为起得早了,他的眼睛迷迷瞪瞪似乎还没睡醒,他伸手挠了挠他那一头想让人呼噜的泰迪式卷毛。

像子弹击中靶心一般,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情感击中周一围,他平日引以为豪的冷静理智在那一刻分崩离析碎成了渣,又像时间被无限拉伸延展来,小兽医逆光站在晨曦里,周身像是被镀上一层毛绒绒的光,周一围觉得他之前的二十六年的人生都白过了,他的人生好像从此时此刻才开始,就从他看见小兽医的这个时刻开始。

周一围惊觉,原来世界上真的有一见钟情这回事。

“我以前是不是没见过你?”小兽医慢慢向周一围走过来和他说话,他的声音清澈而舒适,眼神里带着点疑惑。

周一围强行压下自己翻涌的思绪,向对方伸出了手,“啊,我是新来的保安。我叫周一围。”

小兽医愣了一愣,随即握住了他的手,微笑道,“我叫翟天临,是个兽医。”

不同于他生着薄茧的手,翟天临的手柔软而温暖,就像他的笑容一样。周一围浑身如过电一般,险些又要控制不住自己心脏的频率。

“原来你是个兽医,那么那只柯基……”

不等周一围把话说完,翟天临就意识到了不对,他四下一望,哪里还有那只柯基的影子,他一拍大腿,一脸懊丧,“坏了!那不是我的,是顾客的,刚刚光顾着和你说话,把它给忘了。”

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周一围若是再错过便真是傻子了,于是他向焦急的小兽医提议道,“我帮你一起找吧。”

“还真是麻烦你了。”对方一脸抱歉向他道,显然没有想到他的心里那些小九九。

“不麻烦不麻烦。”周一围摆手道,“业主遇到了问题,我们物业当然要尽力解决。”

那天早上两人翻遍了整个小区终于在停车场一辆奥迪底下找到了那只生性好动的柯基,翟天临笑意灿烂抱着柯基向周一围道谢,周一围竟觉得笑起来的小兽医比他怀里那只柯基还要可爱上百倍。

周一围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不敢再看翟天临,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句恶俗无比的歌词来,爱情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

 

从那天起,周一围就格外留意有关翟天临的一切。

翟天临住在16单元901,大学毕业不久,至今仍然单身。每天早上六点半准时出门遛狗,虽然大部分情形都是狗遛人。到了七点半翟天临开着他那辆小POLO去两个街区开外的一家宠物诊所上班,晚上七点半左右回家,双休可能会更晚些回家。周一围曾经在闲暇时候去过他的诊所,他悄悄站在店外看年轻的小兽医穿着白大褂替猫狗顺毛,阳光透过橱窗照亮了小兽医的笑意温柔的侧脸,有种现世安稳岁月静好的恬静。周一围竟感觉有只小奶猫在用爪子慢慢刮搔他的心,酥痒痒的,一颗心又似是漂浮在轻软的云端,飘飘然的无从着力。

翟天临身上有种年轻男孩独有的可能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天真,他的快乐他的笑是真诚的,他撩起袖子抱起小猫小狗的样子充满了生气,周一围竟有些不可理喻不可抑制地开始嫉妒那些小家伙们。

周一围最终还是没有进去,像是怕惊破了这美好,他就这么站在店外静静地看着翟天临,像是要用眼睛留下这个瞬间并将它深深铭刻在脑中。

在他们往后的漫漫人生中,翟天临曾不止一次让周一围心动,然而周一围依旧觉得这个瞬间可以排得上前三。

 

但是仍然有件事让周一围始终有些耿耿于怀。翟天临的顾客中女性客户居多,虽然周一围知道这年头养狗养猫的大多数都是女性,但他还是有些吃味,她们围着翟天临时候问这问那的样子在他眼里都仿佛是别有用心,其中有几个年轻姑娘与他说话时候甚至还可疑地红了脸,何况他的小兽医长得着实好看,他的心可没有这么大。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周一围决定养一只小动物,培养一些与小兽医的共同话题,并人工创造一些交集。

于是他跑到临市的宠物店千挑万选,最后买了只一看就很皮的哈士奇。



——TBC——


我真是个无脑翟吹【哇的一声哭出来,我保证(中)和(下)一定吹爆周老师。不打个人TAG,免得招惹是非。

【边城浪子/叶路】聪明人

原作:古龙《边城浪子》

配对:叶开X路小佳

人物属于古龙,OOC属于我。


一个人若是太聪明未必总是件好事。若是遇上别的聪明人就更麻烦了,因为他们总想分个胜负,这往往意味着总有人要输。

一个人若是知道的太多了未必总是件好事,这往往意味着他离死也不远了,若他还喜欢多管闲事,那他的一只脚便已经踏进了棺材。

可是叶开是个例外。也许是他的运气还不错,也许是他从不多话。

叶开这辈子见过的聪明人不多,其中大多都见了阎王,这让他觉得寂寞又遗憾。路小佳的死便是寂寞中的寂寞,遗憾中的遗憾。

什么样的人算的上是聪明人?该说话的时候就说,若是不该说话的时候他一个字也不会多说。聪明人一向知道管住自己的嘴的道理。做事亦是如此,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他们的心里像是点着一盏灯,比什么都亮堂。

路小佳到底算不算是个聪明人。叶开也拿不准。

 

路小佳是个与众不同的人,他太锋利,和他那把没有剑鞘的剑一样锋利,本来胆色往往和本事是正比的。唯独在嚼花生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松弛下来,眼里的那种讥诮都消失不见了,变成一种极为满意的表情,像是这世上再没有比他嘴里的花生更重要的东西。那神情让叶开恨不得撬开他的嘴尝尝那花生究竟是什么滋味。

可是路小佳的花生从不给别人吃。这事儿倒也不难,路小佳不给,他就去抢。

只可惜他抢到的花生尝起来和他规规矩矩地付了钱再由小二端上来的也没有分别,就像越是得不到的人得到之后才发觉不过如此。只有离得远的才让人觉得美,只有得不到的才让人念念不忘耿耿于怀。女人也好,家人也好,朋友也好。路小佳懂这个道理比他叶开早得多。光凭这一点,叶开就得承认路小佳是个聪明人。

路小佳的确是个聪明人,于是他用一种残酷无情但是非常有效的方法从他的生命里消失,一丁点儿消息就没有留下。自那之后每当叶开吃花生的时候路小佳的影子就像个岁月深处的某个幽灵出现他的脑子里,又顽固地不愿离开,让他的味觉集体罢了工,只剩下苦的味蕾仍活跃着。

叶开知道在他今后的人生中,他还会结交更多的朋友,可是只会有一个路小佳。

叶开觉得气闷,又有种难以言明的挫败感,于是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又向小二要了碟花生米。

就在这时,有人闯了进来,在他面前站定,对他怒目而视。

“你就是叶开?”

这个男人从他跨进姑苏城的地界就一直跟着他,跟了他五条街四座桥。如果是个美丽的女人跟了他五条街四座桥,叶开也许会同她说几句俏皮话逗她笑上一笑。可是如果是男人,尤其还是来要他性命的,就不是那么让人开心了。

叶开没有答话,慢吞吞地剥着手里的花生。

也许是叶开的态度激怒了那男人,他似乎也不愿再多费口舌,他决定拔剑。

他的剑很快,但还不够快,离最快还差的远。在他的剑刺进叶开的胸膛之前,一颗花生嵌在男人的额头中央,有殷红的血顺着额头流到鼻梁最后滴落在他的下巴上。他缓缓向后倒下去,凸出的眼睛里写满难以置信。

出手的人不是叶开,他在剥花生,那么出手的人究竟是谁。

他没有看清动手的人是谁,也没有看清对方是如何出的手,他怎么也不敢相信对方只用了一颗花生就要了他的命。

当事人叶开浑然不觉一般心无旁骛继续剥着眼前那碟花生。只是剥,一颗也不吃。等剥完了,他才终于抬起头来。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偌大的酒馆里只有他和另一个男人。还有一具尸体。一具额头嵌着花生的死相滑稽的尸体。

叶开并没有看那具尸体,像是他根本不存在一般,他只是盯着数尺开外那张桌子上那褐衣笠帽的男人看,那目光像是要在那人的身上烧穿出两个窟窿来。他终于站起身来,用他那件脏兮兮的袍子兜起那些他剥得干干净净的花生,腆着脸皮坐在那人的对面,笑的像只偷吃了蜜糖的狐狸。“你吃吗?”

那人道:“我从不吃别人的花生。”

叶开笑了,拾起一颗花生抛高,再用嘴接住。他的手很稳,嘴也很稳。他冲那人眨了眨眼,语气中带着孩子气的炫耀。“这一招着实花了我不少时间才练成。”

那人道:“无聊。”

叶开道:“若我还无聊,这世上岂非都是些无聊之人?”

那人一愣,继而大笑:“不错,这世上都是些无聊之人。”

叶开道:“哦?”

那人道:“所以才需要你这样的人。”

叶开道:“只可惜有人总是躲着我。”

那人道:“因为他知道你是个害人精。”

叶开道:“你倒是比他还清楚。”

那人没有答话。

叶开道:“你该喝一杯的,这儿的桃花酿便是整个姑苏都是排的上号的,我都有些醉了。”

那人道:“叶开也会喝醉?”

叶开道:“叶开当然会喝醉。若是请朋友喝酒,只怕醉的更快。”

那人一愣,斗笠后传来冷冷的一声笑。“可惜我不是你的朋友,上一个说要和我做朋友的人坟头的青草已经齐腰高了。”

叶开并不生气,他的视线落在那人的手上,那人手中握着一把剑,用白绸裹着的剑。

叶开道:“这是你的剑?”

那人道:“这是我的剑。”

叶开道:“你是路小佳。”

那人道:“路小佳已经死了。”

叶开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他不会死的那么便宜。借阁下的剑一观。”

他的手比他的话更快,五指暴起成爪扣向那把剑,那人依旧气定神闲坐着,手腕一翻,剑柄已经指向叶开的气海穴。叶开反应也快,左手一挥格开剑柄,右手竟是径直去掀那人的斗笠。

那白绸簌然而落,叶开看到了那道白虹似的剑光,那是把更薄的剑,也更锋利,剑尖已曼妙吻上了他的咽喉,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剖开他喉管喝干他的血。

叶开知道自己绝不可能避开这一剑,这世上几乎没有人能避开路小佳的一剑,这像毒蛇像闪电的一剑。于是叶开在等那一剑停下来,他确定这一剑会停下来。

这一剑果然停下来。

那人道:“叶开,你为什么总是学不会乖?”

“若是学乖了还有什么意思?”叶开道,“死过一次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那人道:“你也死一次便知道了。”

叶开道:“可是我现在还不想死。”

那人道:“那你现在想要做什么?”

叶开道:“请你喝酒。”

那人道:“为什么?”

叶开苦笑:“因为你连我也骗过了,路小佳。”

剑光一闪,那把剑重新插回路小佳的腰间,没有白绸,没有剑鞘,像三年前那样。他摘下那笠帽,露出那张叶开再熟悉不过的脸。他在笑,笑的很愉快,叶开之前从没见他笑的这么愉快,就连那双杏眼里的死灰都散尽了,变得生动而美好。“这天下能骗过你叶开的人恐怕不多。”

叶开也笑:“是,你算一个。”

叶开一向自诩是个聪明人,但是偏偏只要是对上路小佳的事,他就没有他确信的那样聪明了。叶开却也并不恼火,因为路小佳也是个聪明人,输给了他倒也不算太丢人。

又或许是因为他认定了路小佳是个朋友。叶开一向觉得,若是被朋友骗上一骗也并没有好在意的,因为朋友撒的谎大多是善意的。

路小佳伸手捏开花生,抛进嘴里,问叶开道:“她最近可还好?”

叶开道:“好,好的不能更好。也许你该去看看她让她知道你也还活的好好的,那个时候傻丫头哭的可伤心了。”

这三年来,每次丁灵琳站在路小佳墓前哭的时候,叶开就躺在不远处那颗高高的梧桐树上,透过树叶缝隙看那块泫然欲泣的天空,遥想那把全天下最快的剑和那个握住那把全天下最快的剑的男人。

他们本就是同一类人。这江湖本就是个身不由己的所在,他们无法选择自己的姓氏,却还能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

只是不知道碧落黄泉的花生是否还合他那刁钻的口味。

寂寞痛苦的情绪乘虚而入占据了他的心,但是叶开难得放任了那情绪。叶开并不总是开心的,至少在想起已经不在的朋友的时候。

丁灵琳的眼泪在她眼睛里,叶开的眼泪却在他心里。

于他而言,路小佳的确是个与众不同的朋友。

路小佳闻言沉默了半晌,终于还是慢慢地摇了摇头,向叶开道:“今后有什么打算?”

叶开反问道:“那么你今后又有什么打算?”

两人都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对方,相同的答案早已在他们的眼里呼之欲出。

 

一黑一白两匹一同闯过边城黄沙的好马终于在江南的暖风中重逢,马蹄翻出春日的新泥,将那面摇曳生姿的桃红酒旗远远甩在身后,又一同向着那名为江湖的龙潭虎穴头也不回疾驰而去。

这个江湖从不缺故事,只是聪明人的故事往往比老实人的故事要有趣的多。



——Fin——


缘起是因为看了一眼新边,然后一眼就看上了路小佳,然后补了原作,又非常喜欢叶开,试问有谁不喜欢聪明人。加上原作也很多叶路糖,于是就写下了这篇文章。原作是紫衣笠帽,但是实在喜欢新边里那套褐衣笠帽的造型,于是擅自做了改动。

【带卡】 desperado(亡命之徒) (上)

第一次写带卡,狗血和OOC属于我,写到哪儿是哪儿

标题译为亡命之徒,灵感来源同名英文歌  desperado--藤田恵美




当宇智波带土拖着他那只巨大的橙黄色行李箱走出机场重新踏上这片阔别数年的土地的时候,天空亮的刺眼,形色匆匆的人们身着阴森丧气的黑,没有一个人多看他一眼,空气里夹杂着传来许久没有听见的黏腻日语,他突然陷入一种深重的茫然中,他有些怀疑这时候回来是不是个正确的选择。

“带土!这边!”

一个声音无比及时的打断他的遐思,钻进他的鼓膜。

带土循声望去,见一个男人正快步向他走来,带土一愣,随即认出了对方。

“飞机晚点了,所以晚了点,没等太久吧?”带土抱歉道。

白绝接过带土手里的行李箱,笑道,“你这话还是一会儿和董事长说吧,他已经打了我三个电话问你怎么还没到。”

“其实如果没人来接我,我还挺想坐坐电车的,看来是没有这个机会了。”带土笑叹道,上了那辆不管怎么看都太过扎眼的劳斯莱斯。

 

白绝一边开车一边透过后视镜看带土,这位留洋归来的宇智波少爷穿着一件深紫色T恤,上面印着只笑得傻不拉几的大嘴猴,脚上踩着双凉拖,舒舒服服地靠着座位玩手机,全然没有半点哥大商学院高材生的模样。

“老头子这么急着找我回来是他终于要嗝屁了吗?”手机里传来游戏通关的提示音,带土终于将视线从手机屏幕上抬了起来,看着白绝道。

白绝心道,怪不得他们说美国自由,的确不假,嘴上却道,“董事长想你了,所以让你回来。”

带土皱了皱眉。“你可别和我装孙子,他才不会想我。我看他是收拾不了自家那两个小兔崽子了才想起我的好吧。”

白绝哭笑不得,几年不见当年那个苦大仇深的哭包变成了如今这么个牙尖嘴利的老油条,不知道宇智波斑得知之后会作何感想。

“他们俩现在怎么样了?鼬和佐助?”

“鼬最近要参加一个中英交流项目,要去英国呆三年,这么大的事情之前和董事长压根提都没提,气的董事长禁了他的足。”

“哦?”带土颇有兴趣的挑眉,“他这家伙平时总是不声不响的,原来倒也不像看着这么乖。”

“佐助还小,才上二年级。你若是想见见他,不如去接他放学如何?”白绝道。

带土对孩子这种生物半点好感也好,尤其想到还是宇智波家的孩子,但是他也明白自己的处境,白绝这么和他说,自然是宇智波斑的意思。他只好强打精神应道,好啊。

“你不会打算这么去见董事长吧,我的小祖宗。”白绝话锋一转。

“你不都准备好了吗?”带土淡定地指了指副驾驶上摆着的那只考究的盒子。

白绝掩面,你们宇智波家个个都是人精。

 

当带土打点好了行头走出洗手间的时候,在外面等他的白绝惊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继而又发自内心想讴歌的基因的强大和不公,高定西装勾勒出年轻男人完美身材比例,刀削斧凿犹如希腊神祗的眉眼英气逼人,他整个人一扫先前的随意颓唐,颇有些玉树临风颠倒众生的调子。唯独手里那条深蓝枝蔓纹样的领带没有系上,衣领处的几枚扣子也没有扣。但这一点儿离经叛道都显得恰到好处,仿佛本就应该如此。

过了半晌之后白绝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小祖宗,你在美国交过女朋友吗?”

“哈?”

“当我没问。”

 

当宇智波带土站在那扇门前,迟疑了一下,仿佛门的那边是什么洪水猛兽。然而他最终抱着视死如归舍我其谁的大无畏精神拧动了门把手。

三个小时之后带土终于从宇智波斑的办公室出来,一脸如获大赦劫后重生的轻松。

“老祖宗的脾气真是越来越古怪了,和他说话比我毕业论文答辩还吃力。”带土抱怨道。

话虽这么说,白绝见他脸色却也不坏,知道情况不算太坏。宇智波集团董事性格阴晴不定,生性多疑,但是宇智波集团这几代基业,总得找个继承人。

“董事长也不容易。”

“他不容易我还不容易呢。”带土道。“哎,不玩了,我去接佐助,佐助在哪儿上学?木叶?”

白绝点头。

“真是怀念啊,不知道水门老师还在不在那儿教书了。”带土笑。

“他现在可是校长了。”白绝答道。

“我出国这几年到底错过了什么啊!”带土哀嚎。

“不如去看看他,说不定还会遇到什么surprise?”白绝将车钥匙扔给带土。

“可饶了我吧。”带土接住钥匙,看了眼手表,站起身来。

 

带土开着宇智波斑的车去往木叶小学校,那些记忆中的小巷早已被重新翻修成了宽阔的马路,路边的梧桐树郁郁葱葱切割了澄澈明净的青空,破碎的光影流转在他脸上,他突然有种莫名的感伤,破碎的不仅仅是阳光,还有他的那些再也回不去的年少时光。

宇智波带土也不禁想要感慨基因的强大,他上次看见佐助的时候,他才刚刚会走路,他甚至都不记得他长得什么模样,就记得他长得白净,眉清目秀。但是当佐助混在熙熙攘攘的人潮中走出校门的时候,他一眼便认出了他。不为别的,就因为佐助实在太宇智波了,那是种他再熟悉不过的气场。老头子真是害人不浅。他在心里咒骂。

他推开车门下车,冲佐助挥了挥手。佐助显然也看见了他,加快脚步朝他这边走过来。

带土为了显示一下努力长辈的关怀挤出一个和蔼可亲的微笑,将佐助的书包从他肩上摘下来。佐助神色有些别扭,不情不愿地叫了声小叔叔。

带土有些绷不住,他其实更希望佐助能叫声哥,天地良心他今年真的只有二十五。

他牵着佐助的小手,微笑说,“我们回去吧。”

然后佐助并没有动,而是转过身去。

“明天见,卡卡西老师。”

当他听清了自家小侄子的那句话之后带土脸上的假笑戛然而止,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明天见,佐助。”

一个陌生却又熟悉的低沉男声在他背后响起来。

时间仿佛在那一秒停止,带土用0.5倍速慢动作转过身去,难以置信地看向声音的来源。当他看见那头再耀眼不过的银发和那盖住了大半张脸的口罩,那一瞬间宇智波带土感觉脑海一片空白,心脏偏偏又猛烈的砰砰直跳,动静大的像是要将他胸前的衬衫扣子都崩开似的。他觉得口干舌燥呼吸困难,想要转身就走脚后跟又像被胶在地上一般无法动弹。

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在这个地方遇见了他——那个他以为此生都再也不会遇见的那个人。

旗木卡卡西。

对方也没有比他好到哪儿去,卡卡西的脸色蓦然变得苍白几近透明,那双沉沉的黑色眸子中的笑意凝结为冰蓦然化作震惊窘迫悲伤一股脑压将下来压得宇智波带土喘不过气来,那些记忆的碎片在他们对视的那一眼中像是鱼雷击沉一艘战舰一般猝不及防击中他,火光冲天残骸飞溅让他头昏目眩。

他该怎么做?他该对卡卡西笑一笑,用熟稔的语气说一句好久不见,还是装作不认识牵着佐助转身就走?

但是这些怎么够?

方才那种不知所措突然被毫无由来的出离愤怒和自我厌弃替代。

他可以对着专业导师口若悬河侃侃而谈,但是唯独面对这个男人的时候,他什么都说不出。

他可是……旗木卡卡西啊。

 

就当他和自己的老情人沉默着两两相望像是要从前世望到来生的时候,偏偏有熊孩子不识好歹。

“小叔叔,你掐的我手腕好疼。我们还走不走?”

宇智波带土就说他很讨厌小孩子,尤其是宇智波家的小孩子。他发誓那一瞬间他是真的很想抽这个一脸不耐烦的小兔崽子。他小时候就阳光开朗从来没有这么不耐烦过。

然而他还是蹲下身来用他所能表现出的最柔和的语气对他说,“你先上车等我,我要和你的卡卡西老师说几句话。”

带土注意到佐助眼里有惊慌一闪而过,他现在看起来倒像是个孩子了。可是带土再也顾不了他怎么想,一步一步地向卡卡西走去。

卡卡西似乎对他这个反应有些意外,但是却依旧故作镇静,只是不自觉攥紧的手还是泄露出了一丝他真正的情绪。

卡卡西比以前瘦了些,他原来就比他瘦,他的皮肤似乎也比以前更加白,又或者是此时显得很苍白,他的眼神飘忽流离,他的口罩微微抖动了一下,带土知他一定咬住了嘴唇。

整个世界像是在那一刻突然安静下去,没有孩子的喧哗和汽车的鸣笛,只有头顶梧桐树叶沙哑的声响,一切都像极了那个夏天他向卡卡西告白时候的样子。

 

“好久不见,卡卡西。”

宇智波带土,你个笨蛋。对于时隔七年的重逢,这个开场白真是烂透了。

 

卡卡西觉得这个世界总是喜欢和他开些并不好笑的玩笑,比如不小心划破苦胆的秋刀鱼,比如说学校旁边的报刊亭最后一本亲热天堂先一步被人买走了,再比如现在他被荒唐可笑名为自尊的枪管抵住腰眼面对自己这么多年来竭力逃避的过去。

他微微低头避开对方的视线,睫毛覆下来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小片鸦羽似的阴影。

他是不是该握住那只伸向自己的迫切的真诚的手,他不知道。他明知道那是毫无意义的,至少对于他而言是无意义的。但是他最后还是伸手握住了那只手。大概只是因为那种迫切和真诚,并不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不管过多久,宇智波带土的急切和真诚总是能让他动摇。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握手,但是卡卡西相信这会是最后一次。带土的手用力裹住他的,他手心的温度高的几乎要烫伤了他。

他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手从对方手里抽出来,重新变回那个无精打采的旗木老师,盯着眼前的男人,用最稀松平常的语气道。

“好久不见,宇智波带土。”

卡卡西看着对方突然变得铁青的脸色,预料中的报复的快感并没有来。

“卡卡西,我……”

那些原本呼之欲出的剖白在那个无比陌生深若寒渊的眼神中瞬间摔成齑粉,只剩下满地玻璃渣。带土目瞪口呆看着卡卡西,他是那么希望他可以讽刺他几句,或者抓着他的领子冲他吼,但是他没有,甚至连一个多余的字也吝啬给他,仿佛他根本不值得他这么做。带土觉得嘴里说不出的苦,左边肋骨下的那个器官冰冷得像是方才卡卡西的指尖。

他怎么能忘记,这就是他认识的旗木卡卡西。骄傲,冷漠,孤独。

此时此刻他终于领悟到了他们分别的这七年的真正意义。从情人到陌路,时间对他们仁慈的过了头。

“你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先回去了。”似乎是见他不说话,卡卡西转身欲走。

“等等,卡卡西。”在他反应过来身体已经率先做出反应,带土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

卡卡西微微皱了皱眉,但是很快又恢复那副冷冷淡淡的表情。

带土有些尴尬地松手,脸上有些发烫,慌忙解释道,“对不起,我只是……”

他只是没有办法忍受这样的卡卡西,没有办法忍受他们明明这么近,他看他的眼神却像是陌生人,他光是想到这一点,就恨的不行。

带土拉开佐助书包的拉链,翻出一本作业本刷的一声扯下最后一页,写下了一串数字,又将那张纸强行塞进卡卡西手里,不管对方是否情愿。“打给我,卡卡西。”

 

卡卡西躺在床上,将那张纸盖在脸上阖上了眼睛,字迹的油墨味刺得他鼻子发痒。

他本该随手就扔掉它,但是鬼使神差地并没有。

或许他该打个电话给宇智波带土,只是因为不忍心辜负那双热切的眼,可是与此同时一种难以名状的恐惧蓦然攫住了他的心。电话打通之后他该和他说些什么,他还能和他说些什么。

那个过去总是被他叫做吊车尾和哭包的男孩已经成了留洋归来的社会精英,西装革履意气风发,而从小被称为天才的他,如今却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小学老师。

与带土分手之后,在琳的热心撮合下卡卡西也试着交过几个女朋友,他也自认为不是个差劲的男朋友,但是每次都是好聚好散。她们提出分手时候的台词都如出一辙,温柔和爱是不一样的,卡卡西没有反驳,因为她们并没有说错,温柔和爱的确是不一样的。琳安慰他道,没关系的卡卡西,可能你只是没有遇到对的人。

卡卡西没有说话,琳说这话的时候他很可耻的想起了那个他决心再也不会想起的人。

他也许已经遇到了。

人们都说,如果已经不再能够拥有,唯一能做的就是忘记。

然而命运总是不能让他如意。当他以为他百毒不侵可以继续向前的时候,宇智波带土又再度出现在他的面前,耀眼的像是这个夏天,在一瞬间将他打回原形。

许多事情早有征兆,就像那个叫佐助的孩子的姓氏,他早就该觉察到的。但是他却自欺欺人地想,这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他的笑容,他的泪水,他的手心,他的拥抱,他的亲吻,那些尘封已久早已泛黄的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回忆在他将那张纸塞进他手里的那个瞬间再度苏醒,争先恐后势不可挡挣脱枷锁涌入血液骨骸,让他无比惶恐不知所措。

他还记得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候的场景,穿着运动服戴着防风镜的男孩笑得灿烂地几近傻气,向他伸出手说要想要和他做朋友。

他还记得他向他表白时候的场景,他说,想要和你在一起,卡卡西,我不知道你是这么想的,但是我还是想要告诉你,哪怕……哪怕做不成朋友。他眼角有些发红,神色忐忑却语气却又饱含着不可思议的坚定。

卡卡西听了这话几乎想要笑出声来,却又惊异于哭包竟也会有这样的勇气。

那些诺言也许正是因为年轻才纤尘不染,却又像阳光下的肥皂泡一样脆弱不堪。每思及此,卡卡西心底却又生出一种无端的悲哀来,也许当初拒绝了他才是正确的选择。至少现在他们还能做朋友。

他还记得他第一次吻他时候的场景,少年的唇炙热柔软,小心翼翼地试探着,最后还是他伸手按住他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卡卡西,这果然不是你的初吻吧!这个吻结束的时候带土脸涨得通红,神色却又沮丧。

这是我的初吻。他答道。

那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啊!带土不依不饶。

卡卡西语塞。大概是因为对象是你吧。这样的话他怎么会说。

他还记得他离开时候的场景。我要去美国了,卡卡西。十八岁的宇智波带土对他说,神色抱歉,但也仅仅只是抱歉。

卡卡西确定那时候的自己表现的毫无破绽,引以为傲的冷静和自制力从来不会背弃他。那是带土的选择,他自然是该支持他的,于公于私他都该支持他。即使他觉得下一刻自己就要推开他夺路而逃。

卡卡西曾不止一次地想,如果所有的故事都会以离别结束,那么从一开始就不要开始会不会更好些。

带土离开那天,卡卡西没有去送他,他不知该如何面对他,即便是他后来听琳说,少年在机场近乎执拗地等着谁,一直等到快错过班机。

所有的事,原来他都还记得。他他突然非常想问问如今这个神采飞扬的宇智波带土是否还记得。

他早就不记得了吧。

你看,自始至终都是他一个人在自说自话却又满不在乎,自始至终只有他一个人囿于回忆泥足深陷。

 

有些事情,早就已经注定再也回不去了,有些人也是。卡卡西终于下定决心,站起身来。

漩涡鸣人从一乐拉面店里走出来,百无聊赖抬起头,却见一只雪白的纸飞机从敬爱的老师家窗口飞出,没有丝毫留恋向青空飞去。

 

卡卡西没有料到的是,他还是低估了宇智波带土的手段。就算他没有打电话给对方,对方还是通过某种方式得到了他的电话。卡卡西猜这可能和他的得意学生与此同时也是对方的宝贝侄子脱不了干系。

“不知道旗木老师愿不愿意赏脸和我吃个饭?”电话那头笑意清爽明快。

“很遗憾,我有约了。”卡卡西道。

带土似乎早已料到他会拒绝,道,“先别急着拒绝我,琳也会来。毕竟我和你们这么久没有见面了。”

卡卡西迟疑了一下,没有说话。这下听起来似乎好多了,说起来他也很久没有见过琳了,最近也都是电话联系,但是对方似乎也有自己的烦心事,总是匆匆聊上几句就挂了电话。

带土像是得知了他的心意,道:“这样吧,我明天下班之后来接你。也方便些。”

“我可是四点就下班了。”卡卡西道。

但对方显然没有放弃的意思。“那我翘了班来接你。”

“不来接佐助?”卡卡西道。

“那小子怎样都好,自然会有人接他。”对方的声音突然有些不耐烦起来。

带土也不知道自己在恼火些什么,顾左右而言他一向是他旗木卡卡西的拿手好戏。

卡卡西沉吟片刻,还是说了声好。

“那我四点到校门口,明天见,卡卡西。”飞速说完这话,对方挂断了电话。在对方挂掉电话之前卡卡西听到电话那头有人叫他的名字,语气听起来相当不善。

卡卡西握着手机看着暗下去的屏幕有些出神。他本该拒绝对方的,不管对方说什么都好,但偏偏事与愿违。他不敢深究原因,那是因为他早已发现若是他深究,他会发现琳也不过是个借口,或是块挡箭牌。用来说服他自己的挡箭牌。

 

第二天卡卡西如约出现在校门口时手机突然响起了短信的提示音,果不其然是带土发来的。与上次高调到恨不得昭示天下宝蓝劳斯莱斯不同,校门对面一辆黑色沃尔沃刚刚停稳。车窗缓慢摇下来,露出男人带着墨镜的英挺侧脸。

卡卡西不禁叹了口气,快步穿过马路上了车。

“新车?”卡卡西问道。

“嗯,买了辆新的。”带土点头道,“上次那辆是老头子的,我开不惯。”

而且要是被佐助认出来了就麻烦了。这话他当然不会告诉卡卡西。

卡卡西不置可否。他从包里翻出一本书,旁若无人看了起来。

带土分神瞟了一眼,几乎惊得眼珠都要掉出来了。卡卡西居然在看《亲热天堂》?那部恶俗狗血NTR漫天飞还夹带大量少儿不宜情节的《亲热天堂》?!然而卡卡西看得目不转睛,似乎相当乐在其中。

带土顿时觉得卡卡西多年前的高冷形象可能是装的,而他现在都懒得装了。带土百感交集,十分动容,他觉得自己和卡卡西之间的关系又迈近了一大步。

带土挑了一家高级西餐厅,卡卡西知道这家餐厅的座位是需要提前至少一个月预约的,但是他知道,这对宇智波家的人来说并非难事。

座位临窗,往下可以俯瞰整个木叶。卡卡西终于觉察到了不对劲,那是一张双人桌。

“你这是什么意思?”卡卡西没有坐,直视带土道。

“琳她临时有事,今天来不了了。”

开什么玩笑。卡卡西觉得这事的发展十分匪夷所思,他原本就是因为琳也来才答应来的,现在这算什么。看着对方无辜的笑脸,卡卡西心乱如麻,几乎失了方寸。

这到底算什么。

为什么眼前这个男人依旧可以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心平气和毫无芥蒂地约他吃饭,对方越是若无其事,他越发觉得自己可笑了。

卡卡西深吸了一口气,稳住思绪,还是坐了下来。

带土向卡卡西举杯,笑道,“我该敬你一杯,卡卡西,为了过去。”

卡卡西亦举杯,“是啊,为了过去。”

为了那些光风霁月的日子,为了那些辗转难眠的夜晚,为了那些与宇智波带土这个人相关的所有过往。

卡卡西感觉自己胸腔中有什么东西在高脚杯相碰的那声清响也随之破碎了。

卡卡西平时不喝酒,尝在嘴里也没品出什么特别的好来,只觉得苦涩难当。

之后的话题变得凌乱松散,大部分是带土一个人说着在美国留学时的见闻,奇葩的室友,麻烦的导师,甚至还有那些因为文化差异闹出的无伤大雅的小笑话。

“你还是一个人?”借着酒意的幌子,这个问题漫不经心却又欲盖弥彰。

“说笑了,我一直都是一个人。宇智波少爷在美国怕是玩的很开吧。”

对方闻言神色错愕,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卡卡西也自知失言,垂下眼帘不再说话,杀敌一万自损八千也没有什么值得骄傲的。一时之间两人各怀心事都没有说话,沉默厚重得经得起刀劈斧凿。

“没有。”半晌之后,对方再度开口,语气有忿忿的意味。

“什么?”卡卡西惊道。

“我说没有,我在美国并没有交女朋友。所以你到底还在在意些什么,卡卡西?”

“我没有在意什么,你未免太自作多情了。”

“你说的没错,是我自作多情。你不在意可是我在意。”带土的声音低下去。“这些年我一直没有忘记你,卡卡西。”

卡卡西盯着带土,像是要判断这话到底有多少可信度。“别开玩笑了,带土。当年都是因为我们还小不懂事才……”

“你觉得我听起来像是在开玩笑吗?若是我明天交一个女朋友呢?”带土猛地站起身来,双手撑住桌子,眼睛红的骇人,凶狠地瞪着卡卡西,固执的像是一定要讨个说法。

“那是你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卡卡西不自知地抿了抿嘴唇,倔强地回应着他的目光。

曾经用来诉说倾心爱意的嘴如今却不假思索说出最刻薄无情的言语,变成锥心蚀骨的利刃,鲜血淋漓才善罢甘休。事到如今,他们之间究竟还剩下什么,便是再迟钝的人也该看出来了。

“我知道了。”带土颓然坐下,伸手按住太阳穴闭上了眼睛。到了此刻他才终于明白,这七年来,自己错过的不仅仅是木叶平坦宽阔的道路亦或是拔地而起的高楼,就像少年时候他和卡卡西常常去的那家如今却再无可寻觅的和果子店,他总以为卡卡西会在原地等他,只要他回来。可是等他终于回来了,却发现一切早已不是他所预料的那样了。

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吊车尾的傻小子,卡卡西也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高傲淡漠的天才,他手里的那本亲热天堂就是最好的佐证。时间就像悄无声息的像是他们的母校教室外墙缝隙间生出的郁郁的爬山虎,将往昔一并掩埋。

没有人永远活在过去。

宇智波带土于电光火石之间突然悟了,他们所耿耿于怀无法舍弃的,也许不过只是那段少年时光。

 

自从那次堪称失败的见面后,卡卡西很久没有见过对方了。只是白玫瑰一天天送到他的办公室,还挂着露珠,莹洁得几近透明,执着得让人想发笑,卡卡西觉得刺眼,但他生性寡淡,又觉花是无辜的就这么扔了未免太可惜,就这么随意地全堆在办公室窗台上,于是吹进来的风都带着影影绰绰的浅香,倒也使人心情愉悦。直到后来小樱欲言又止问他道,卡卡西老师,你是不是喷了香水。一旁的佐助冷笑道,别瞎说,他身上那可是纯天然的。卡卡西笑得弯起了眼,道现在的孩子真是了不得。

整个学校都在传卡卡西老师恋爱了,可是传言中的女朋友却迟迟没有出现,当事人也对此讳莫如深,于是又引发了新一轮的捕风捉影和添油加醋。

直到一个月后的一天,本该如约而至的玫瑰突然停了。和他一个办公室一向神经大条的凯今天也问道,“那个花店店员今天怎么没有来报道?”

卡卡西没回答,一旁的阿斯玛干咳一声冲凯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别再问了。

“该不会是……卡卡西你的情感出现危机了吧。”然而凯对此浑然不觉。

“没有。”卡卡西有些不快,“我去上课了。”

这难道不是他预料之中的事情吗,卡卡西觉得自己应该高兴些才是,事实上却截然相反,他只觉得说不出的心烦意乱。

 

卡卡西一整天上课上的有些心不在焉不在状态,就连一向迟钝的鸣人都觉察到了,到了下午最后一节课时卡卡西索性一挥手宣布改成自习课,坐在讲台上堂而皇之地掏出了亲热天堂看。

放学铃声终于响了,教室炸开了锅,孩子们嬉笑打闹着陆续离开,有学生向卡卡西道再见,卡卡西却神思恍惚,竟忘了回答。

“卡卡西老师?你在想什么?”金发男孩踮着脚尖才勉强够到讲台,露出半个脑袋冷不丁吓了卡卡西一跳。

“啊,是鸣人啊。”卡卡西合上书道,“没在想什么,你怎么还不回家?”

“今天早上老妈让我问问老师有没有空一起吃个晚饭?”

“那怎么好意思麻烦师母?”卡卡西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道。他当年也师从波风水门,自然称呼玖辛奈为师母,便是到了现在波风水门成了校长不再亲自带班了,他也仍然不自觉地保留了当年的称呼。

“可是老妈说不把老师你请回去我就不用回家了。”男孩拉住他的衣角,眼神可怜地像只小狗。

卡卡西被逗笑了,这倒的确是波风玖辛奈的风格。

“好。”卡卡西伸手揉了揉男孩的金发,触感柔软的像是阳光,一把把他抱了起来。“那我和你一起走吧。”

 

“鸣人,别这么粘着卡卡西!多大的人了都!”即便有了孩子还依旧身材袅娜的美丽女人风风火火地从厨房里奔出来,一把拎住了男孩的耳朵。

“疼疼疼,臭老妈快松手啊。”鸣人挣扎着从卡卡西怀里跳下来,往屋里跑。

“打扰了师母。”卡卡西微笑道。

“说哪里话,都好久不见你人影,很是想念,水门那个笨蛋又整天忙这忙那,我和他说了好几次这事儿他都忘记了,只好让鸣人……”玖辛奈扶额道。

“不,平时承蒙老师照顾,怎么还能麻烦师母……”卡卡西道。

“卡卡西,你再这么见外我可要生气了。”红发女人板起脸佯装生气,眼底却尽是笑意。

“是,师母。”

卡卡西刚要将自己带来的礼物放下,手却突然僵住,因为他突然看见玄关处还摆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上面印着的是某著名奢侈品牌的LOGO,看大小卡卡西猜里面该是双皮鞋。于此同时,一个久违而熟悉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

“师母锅开了我把汤……卡卡西?”

从厨房间走出来的黑发男人套着一件绣着只小狐狸的粉红色围裙手里捏着汤勺一脸惊愕,与他两人面面相觑,下一秒又不约而同移开了视线。

“还在门口杵着干什么卡卡西,快进来啊,带土他早就到了。”

卡卡西心情复杂任由波风玖辛奈推着进了屋。

带土和卡卡西两人被玖辛奈差使来差使去,终于折腾出一桌看起来相当不错的菜来。卡卡西怎么也没有想到带土出国了几年竟然学会了做菜,而且味道还相当不错。

“在美国,不会做菜就等着饿死。”带土抱怨道,“老美的东西,当真不是人吃的。”

“带土,卡卡西,你们俩都是我最得意的学生,我真的很高兴。”波风水门看着两人道。

“老师你这可是取笑我了,我只是个吊车尾。”带土笑道。

“那不过是当年的玩笑话。”水门也笑了起来。“其实我一直以为你会留在美国发展,毕竟你学的专业,在那儿大有可为。”

“不,虽然美国很好,但是我还是想要回来。”带土道。

“是因为家族的缘故?”水门道。

“虽然那也是一方面,不完全是,在那儿没有什么归属感,你们管这叫什么,乡土情结?”带土挠了挠头。

“是因为哪个女孩吗?”玖辛奈揶揄道。

“……不算吧?”这问题实在不按套路,带土有些窘迫。

“有没有找个女朋友的想法?”玖辛奈道。“师母可以给你介绍。”

“不,最近没有这个打算。”带土摇头。

“以前就没有喜欢过谁吗?”玖辛奈道。

“有的。”带土偷瞟了卡卡西一眼,却见对方波澜不惊神色如常,不禁有些失望。

“那现在呢,还在交往吗?”玖辛奈道。

“我去了美国,然后回来之后突然发现一切都不像我想象的那样了。”带土道。

“果然还是异地恋的错吧。”玖辛奈惋惜道。

“也许吧。”带土苦笑。

“卡卡西,你怎么这么安静,你和带土这么久不见,难道不该有许多话要讲?”水门道。

卡卡西还没回答,带土却抢道,“我们之前已经见过了,老师。”

卡卡西愣怔地看着带土,对方却没有看他,他随即也嗯了一声。

卡卡西听着带土和水门夫妇的对话,宇智波带土的确是变了,在那玩世不恭的表象下,他的想法变得危险激进,他开始变得野心勃勃,他变得越发陌生起来,只有在他笑起来的瞬间卡卡西才能依稀辨认出彼年那个带着防风镜的少年的影子。

 

从波风水门家出来时候天色也已经晚了,带土坚持要送卡卡西回家,卡卡西只好同意。两人沿着街道慢慢的走,看着影子被昏黄的路灯光拉得尖削。这条路他们少年时并肩走过无数次,此时重新再走却又是另一副模样。

卡卡西拉开车门坐上沃尔沃的副驾驶,车载音响放着一首不知名的英文歌,女歌手的声音像是情人的低语,卡卡西觉得自己的心都柔软下来,像是浸在岁月的水波中。

“我不知道今天你也会去老师家,所以……”带土道。

“我也没有想到你会去。”卡卡西摇了摇头,语气不咸不淡听不出情绪。

又来了。带土想。但是卡卡西接下来的话就让他没有机会不满了。

“今天花没有送过来,我还以为……”

看着对方眼里突然亮起来的光,卡卡西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后悔得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别误会,我只是……”

卡卡西想了想还是不再说话了,正如他一向知道的,和宇智波带土说的话越多,他所暴露出真实的自己就越多。

“卡卡西,我有些话想要和你说,希望……你给我几分钟的时间。”带土一个急刹车将车停在了路边,侧身看向卡卡西。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上次你说的话,我一直都很笨,没有你聪明。我不知道你到底抱着什么样的心态,但是我知道我是怎么想的。无论是你喜欢当年的我也好,抑或只是单纯的怀念那段岁月。而我和你不一样。不管是过去的你,还是现在的你,我爱的人都是只是你,只是旗木卡卡西。我们可不可以重新开始,如果你给我一次机会,卡卡西。”

“我为什么要给你这个机会?”卡卡西道。

“就凭这个。”

带土伸手摘下卡卡西那只实在碍事的口罩,捏住他的下巴,不由分说地吻上了那凉薄的珊瑚色薄唇。

卡卡西明知自己该一把推开对方,他的手已经抵上对方的肩膀,但是他做不到,他只觉头脑昏沉,身不由己回应着对方的疯狂,像是天地旋转,世界破碎,而宇智波带土的吻是他还活着的唯一的证明。

“就凭放不下这段感情的不仅仅是我,还有你,卡卡西。”

当这个像是要将他吃拆入肚的吻终于结束的时候,宇智波带土如是说,他的笑容陌生地卡卡西看不懂,他眼里的得意让卡卡西觉得自己心脏透不过气来,像是一场大雨将他全身淋湿。

他终于听清楚那歌词,一字一句烫在他心口。

You better let somebody love you

Before it’s too late.

 

 

宇智波带土如愿以偿追到了旗木卡卡西。

带土很有些得意。时隔多年,他对卡卡西的弱点依旧了如指掌,又巧妙地利用了他的弱点。那些话毋庸置疑很真诚,很敞亮,很少年带土。但是没有人比他自己更清楚,原来的带土再也回不来了,他所能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让卡卡西爱上现在的他。

他应该恨卡卡西,当年是他甩了他,甚至连最后一面都不肯见他。但是许多年之后两人再度重逢,带土发现自己还是想要和他在一起。

卡卡西装的仿佛他才是受害者,但带土看见他那副样子偏偏也跟着脑仁疼心也疼。卡卡西甚至什么都不用做,只要这么冷冷淡淡地看他一眼,他就连自己姓什么都一块儿忘了。旗木卡卡西就是有这样的能力,或者说旗木卡卡西对他宇智波带土就是有这样的能力。

他的情敌居然是他自己,这种故事若是说出去还不让人笑掉大牙。旗木卡卡西就是这么个婆婆妈妈的人,但是宇智波带土就是爱他这种婆婆妈妈。

卡卡西心里的人太多,带土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排得上第几。

想让他因为自己笑,因为自己哭,想让这个人的喜怒哀乐都与自己有关,占有欲像苔藓,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又像毒虫,无时无刻不在啃噬着他的心。

宇智波带土自认为不是个情感细腻的人,他更相信自己的直觉。他清楚的知道,这种感情和当年对卡卡西的感情是不一样的,那年的他们连牵手接吻都如履薄冰小心翼翼,纯情地像是清晨的露水化开蜜糖,而如今的更错综复杂,深不可测像是百尺深渊,带土自己都不敢伸出头去窥探,只是怕从中蹿出什么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了的魔物来。

想要和他在一起。

唯独这个想法,在他与卡卡西重逢的那一瞬间从时光的罅隙破土而出,展开枝条缠得他几乎窒息,卡卡西是他的氧气。

 

于是整个木叶小学都知道旗木老师那位传说中的情人(至于不是女朋友而是男朋友却是大家始料未及的事)终于现身,一表人才风流倜傥,从总裁文里走出来一般的人物,抱着红玫瑰招摇过市最后进了卡卡西的办公室的模样让一众女学生情不自禁红了脸。

“帮我批几张卷子,带土。”卡卡西面不改色将桌上剩下的一大半没改过的试卷推到了带土面前。

“这可不是什么好表率,卡卡西老师。”带土托着下巴看卡卡西,像佐助一样叫他“老师”,略微粗粝的声线偏偏叫出了情色的意味,叫的卡卡西口罩下的脸微微发烫。

“不批完我就没法下班。”卡卡西道。

“那就明天再批。”带土笑道。“反正卡卡西老师总是在人生的道路上迷路,也不缺这几张试卷没批。”

卡卡西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宇智波带土知道的事情实在太多了些。

“下班吧,现在是约会时间。”带土道,带着哄骗的意味。

卡卡西想,明天早点来也不是不可以,点了点头。

 

当带土将那件白色的浴衣递给卡卡西的时候,卡卡西才意识到,今天是木叶一年一度的夏季庙会。

上等的面料考究的工艺,未免太破费了,卡卡西心想。带土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解释道,这是以前老头子买给我的,我试过不合适就一直放着没穿。

这哪里像是旧的,卡卡西也懒得戳穿他的蹩脚的谎话。

带土已经换了件暗紫浴衣,那颜色居然意外很适合他。领口有些松松垮垮,露出平直的锁骨和流畅的肩部曲线,那头黑发像是特地打理过一般。卡卡西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他们随着熙熙攘攘的人流慢慢往前走,空气里弥漫着有各式小吃的诱人香味,穿着和服系着缎带的少女笑语嫣然,举着糖苹果棉花糖的孩子互相追逐打闹着从他们身边跑过,卡卡西险些被撞倒,被带土一把拉住。

“你还记得那年的庙会吗,卡卡西,也像现在这么热闹啊。”带土道。

“记得你当年和我们走散了急的哭鼻子的事吗?”卡卡西轻轻笑了起来。

“你就不能记点别的吗,卡卡西。”带土也笑了起来。“真没有想到这么多年之后,我们还能一起逛庙会。”

是啊,卡卡西也没有想到,还会有这么一天。

卡卡西就快二十五岁了,回首往事,他遇到的幸事几乎屈指可数,命运先让他得到,然后再失去,仿佛是要看他的笑话一般。少年时候的他沉默寡言性情乖张,像只对任何靠近他的人都充满敌意的小兽。而如今的他早已明白,呼天抢地愤世嫉俗亦无济于事,只是徒然让别人看了笑话,于是他将那些伤痕和情绪深深地隐藏在微笑背后。

而遇见宇智波带土这件事大概难以分辨是幸运还是不幸,但却是他极少数让他真正快乐却又真正痛苦的事情。只有当他面对宇智波带土的时候,他那些真正的情绪终于从那虚假的微笑的枷锁中挣脱出来,他对他失控,他对他刻薄,他对他撒不了谎,皆是因为他在意他,因为他太在意他。

 

“捞金鱼怎么样?摊子在那儿。”就在这时,带土的话将他重新拉回现实。

“你多大了还玩这个?”卡卡西有些无奈。

“谁说成年人就不能玩这个。”带土笑。

卡卡西只得随他。

“卡卡西你到底是不是作弊了,为什么我一条都抓不到。”带土看了眼卡卡西的碗又看了眼自己,忍不住抱怨道。

“你得这样……”卡卡西从带土身后环住他,握住他那握着纸网的右手。

他的唇就在他的耳边,吐息轻轻打在他的鼓膜上,但是他究竟说了些什么带土却是一句都没有听见,他只能感觉到从背后传来的卡卡西的体温,和自己胸口如擂鼓的心跳声。等他终于回过神来的时候,一条红色的金鱼已经在他碗里活蹦乱跳。

卡卡西抽身欲走,带土突然转身一把抱住他。

“这么多人,你发什么神经。”卡卡西轻声道,伸手想要推开对方。摊主是个和他们差不多年纪的姑娘,正笑眯眯的看着他们。

“我的确是发神经才会这么……”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响,一朵金黄的烟花点亮了夜空,接着是第二朵第三朵,开始放烟花了。

卡卡西还是没有听清那句话,他想要再问,想了想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在这拥挤的人潮中,在那绚烂的天幕下,卡卡西伸手回拥住对方,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他与带土像是这俗世间一对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情侣,什么都不用在意,什么都不用顾虑,眼前只有烟花和彼此,这样便已经足够了。如果这是一场梦,他宁愿永远不要醒过来。

 

“卡卡西,你饿吗,前面有家章鱼烧啊。”带土指了指不远处的铺子大声向他道,像是怕他听不见一般。

卡卡西还没来得及回答,却见带土的脸色蓦然变了。他伸手一把把头上那张橘黄色面具扯下来遮住了脸,不安地低声向卡卡西道,别说话。

卡卡西顺着带土的视线看去,迎面走来的是一个身着暗红色浴衣的男人,男人看起来五十上下的年纪,却保养地极好,眉眼冷然犀利,薄唇紧抿,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卡卡西总觉得男人很眼熟,像是在过去曾经见过一般,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董事长,等等我。”

一个刺耳的声音从他们前方传来,高声叫喊的那个男人的皮肤未免太过白了,那是一种是病态的惨白,像是生了皮肤病一样的惨白。红衣男人听见了,微微皱了皱眉,脚步没有丝毫的停顿。

董事长……

卡卡西一震,与那男人擦肩而过的瞬间,他终于想了起来。

那个男人是宇智波斑,宇智波财阀的宇智波斑,宇智波带土的叔叔。男人手眼通天,铁腕手段,坊间传闻他不到二十岁就从父亲手里接过家族生意,仅凭一己之力在短短几年内就将家族企业发展壮大,成为现如今木叶唯一敢和千手财阀分庭抗礼的存在。可是这位宇智波董事长却一直没有结婚也没有子嗣,随着他年事渐高,关于宇智波财阀的继承人的问题越发闹得满城风雨。

卡卡西瞬间明白了,带土刚刚为什么要带上面具,而那句别说话又是什么意思。一种从未有过的失望从心底翻涌上来,他打了个寒战。

“卡卡西,你的手怎么这么冷?”像是觉察到了他的不对劲,带土突然攥紧了他的手。

卡卡西心乱如麻,仍然强作镇定道,“我没事。”

“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带土一脸担心。

“我有些透不过气,可能是因为人太多了。”卡卡西觉得嗓子干涩的发痒,撇过头去不再看带土。

“把口罩摘下来怎么样?”带土玩笑道。

看着对方近在咫尺的笑颜,卡卡西的心一点点沉下去,直坠入那漆黑不见底的渊薮。

这时,震耳欲聋的烟花声终于平息下去,卡卡西终于如梦初醒,他终于闻到了空气中无从掩盖的硝火味,看见了那些美丽背后丑陋的骸骨。



——TBC——


不知道有没有后续什么时候有后续【掩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