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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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边城浪子/叶路】风流

原作叶X新边路
无剧情意识流,大概是小叶眼中的小路和小路眼中的小叶。在边城之前两人就已经相识是私设。



路小佳喜欢穿白衣,敌人的鲜血飞溅上去俏丽明艳,像是江南三月的灼灼桃花,等到那血干涸成丑陋的褐,他便换一套。
路小佳并非喜欢洗澡,只是不喜欢闻到自己身上那汗和血的气味。汗的味道一会儿便减轻了,血的气息却越来越重。
对刺客路小佳来说,杀人是件干净痛快的事情,也是件无比寂寞的事,所以一个对手才显得越发可贵。这些年,他走遍塞北江南,似乎也只是在寻找一个对手。
于是他遇到了叶开。
叶开是个特别的人。他悠闲懒散,多管闲事,却是个让人讨厌不起来的可爱的混蛋。他看起来比谁都简单,却又比谁都复杂。他看起来比谁都坦荡,却又比谁都狡猾。他看起来比谁都无赖,却又比谁都认真。
只是他身上那似阳光般的温暖却是真的,让他忍不住想要亲近。
有的人为了仇恨而活,有的人为了名利而活,而叶开似乎只是为了开心而活。他所做的所有事情似乎都只发自他本心,这让路小佳生出一种莫名的羡慕甚至可以说是嫉妒的情绪。
只是后来路小佳发现,叶开也并不总是像看上去那样的开心。
这天下本就没有永远开心的人,就连叶开也不例外。当他说出当年真相的他在想什么,他的心是否也被痛苦折磨。
路小佳也曾隐约怀疑到叶开对当年之事实在太过热衷的原因,只是他也不曾想到真相会是如此。
这世界也许本就是不公平的,仇恨的种子即使埋入最肥沃的土地也只能抽出带刺的枝条开出丑陋的花,更不用说若是深植人心。而爱却与之截然相反。
叶开实在是被苍天眷顾的。他在学会恨之前,先学会了爱。
当然,叶开是个值得结交的朋友,却也是个浪子。人们常说,浪子的话绝不能认真,若是认了真,日后迟早会被伤透了心。 
可叶开偏偏又是个多情的浪子。也许他根本不能算是个浪子。
路小佳倒下去时候觉得遗憾,他到生命的最后时刻都没有看见叶开的刀,就像他可能到生命的最后时刻都不曾了解叶开这个人。但是他分明又看见了叶开眼里的惶急失措,他突然又觉得老天好像对自己还不算太差,至少叶开已经把他当真正的朋友了。



叶开还记得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候的场景。一袭白衣的路小佳偏头看着他冲他笑。他右手握着酒盏,眼光扫过他的脸,腰间挂着他那把没有剑鞘的剑。
叶开一向认为,很容易被人看见的刀就很难杀人,所以懂得用刀的人,也一定很懂得收藏他的刀。所以没有人见过他的刀。
可是剑却不同。剑比刀更灵动,更自由。所以若是一个人将自己的剑露在外面,人人都能瞧见,那便说明他杀人已有了十成的把握。
叶开平生看人很少走眼,这次也是。他可以确定对方一定是个不同寻常的人。
路小佳道:“听说你有把看不见的刀。”
叶开笑了,道:“你不会想看的。”
路小佳道:“你错了,我偏偏想要看一看那刀。”
好快的剑!
叶开这一生之中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快的剑,剑气冲霄,剑光如虹,那是一种纯粹而凌厉的杀意,路小佳笑起来的时候没有人知道他是个杀手,当他敛起笑的时候,没有人不知道他是个杀手。叶开听见那轻而细的令人心惊的,空气被洞穿的声音,他看见了秋水一般的剑刃上的那双眼睛,那双路小佳的眼睛,那双星辰更灿烂的眼睛。
叶开像一片树叶一样向后飘去,却看见自己的一绺额发飘飘悠悠地从他眼前落下去。
叶开几乎想要放声大笑起来。他觉得浑身的血都变得沸腾滚烫,浑身的筋骨都舒展开来。他终于开始相信,那些老掉牙的江湖传奇原来并不只是传奇,只是这次,终于不是借前人之口,而是凭借他自己的眼睛去看。
那把无鞘之剑一剑比一剑快,叶开在剑下走过数招,便已经被迫着用上了看家本事,袖间的飞刀几度已滑至指缝,却终究还是没发出去,他的刀一向是救人的,而不是杀人的。
何况,不要说路小佳,他叶开又何尝不是在寻找一个对手。
“这世上避开我的剑的人可不多,叶兄。”
路小佳先收了剑。叶开发现他的眼神变了,那讥诮中竟带上了几分欣赏,又带着几分遗憾。叶开知道他在遗憾什么,他在遗憾最终还是没有看到那把刀。
于是路小佳赏了叶开一杯酒。他扣着酒壶的手腕一抖,那酒液就化作一线向叶开面门激射而去。叶开没有躲,笑眯眯的张嘴照单全收。
“果然有趣。”
“彼此彼此。”
叶开抹了把嘴,那神色像只餍足的大猫,然后他们一齐大笑起来。
这江湖中交个朋友本就不难,一次交手,一壶好酒,一场大醉,便已经足够。当叶开握住路小佳的手的时候,竟有些惊异于对方指间的温度,那是一种与他的眼神截然不同的热。叶开不禁心想,路小佳的心也许也并不与他的剑一样冰冷。
那时的路小佳,少年游侠,他的路在他脚下,他的命在他剑尖。这江湖便是千尺深潭,万丈深渊,他也毫无畏惧。

数年之后叶开为了不得不了的昔年旧事到边城,不意竟又遇着了路小佳。他的名字在众人口中流转了几回,他才姗姗来迟。
叶开觉得这些年路小佳似乎没怎么变,依旧剥着他的花生,依旧穿着他的白衣。
他的出现旋即地像是这边城的沙暴,他的白衣不曾沾染一粒风沙,他那把剑挂在腰间,眉眼间是难掩的傲气,偏又带着出尘的清矜。他纵身一跃,翩然落在屋顶,像一只雪色的燕,像一片不可捉的云,那片皎白像是这大漠之中天地之间唯一的色彩。他回眸,那双杏眼似笑非笑,看着叶开。叶开不禁慨叹,若自己是个女人,被他这么看上一眼,只怕也要丢了魂魄。

后来他们一同坐在屋顶上,头顶无月,只有裹挟着黄沙的风。
“不是人人都有你这样的好运气,叶开。”路小佳晃着酒坛笑着对叶开说。他的眼睛孤独,声音孤独,连酒坛中的酒液摇晃发的响声都是刺耳的孤独。那孤独像风沙,如影随形笼住路小佳。
叶开看着男人的侧脸陷入沉思,若是有一天他真的死了,会不会有人为他流一颗泪。会不会有人还能记起万里黄沙中的这抹白。
叶开想要说些什么宽慰他,话到了嘴边,他又觉得显得寡然无趣不够诚恳,于是又沉默下去,只能将手中酒坛中的酒一饮而尽。
这万马堂的酒简直淡的像是白水一样。叶开大骂道。
路小佳闻言哈哈大笑。
叶开怎么也没有想到路小佳会一语成谶,像一个诅咒,像一声叹息。

叶开原来觉得,路小佳不属于大漠,不属于边城,他甚至不属于任何地方。
可是人总有他的来处,总有他的归所。便是路小佳也不能例外。
叶开惊觉,路小佳这些年还是变了。他的命不再是他一个人的,他已不敢再拼命,因为他了解了什么是恐惧。
如果一个人有了牵挂,有了软肋,他的剑便会变慢,而若是剑变慢了,只有一个结局。

多年之后叶开剥着花生想起路小佳的时候,总有些怀疑这个人是否真实存在过,他越想便越怀疑。那些记忆像是一场渺远的梦境,路小佳也许只是梦境里的那只白鹿。
那样耀眼的快剑,那般绝世的风流,也许压根不曾存在过吧。 

这天下本就没有不散的筵席,喝完了这壶酒剥完了这碟花生米,叶开又要上路了。活着的人总会老去,唯有风流永不会老。

 


——FIN——

这一篇实在拖拖拉拉写了好久。我要吹爆B站那个路小佳个人MV《不谓侠》【暴哭


【边城浪子/叶路】聪明人

原作:古龙《边城浪子》

配对:叶开X路小佳

人物属于古龙,OOC属于我。


一个人若是太聪明未必总是件好事。若是遇上别的聪明人就更麻烦了,因为他们总想分个胜负,这往往意味着总有人要输。

一个人若是知道的太多了未必总是件好事,这往往意味着他离死也不远了,若他还喜欢多管闲事,那他的一只脚便已经踏进了棺材。

可是叶开是个例外。也许是他的运气还不错,也许是他从不多话。

叶开这辈子见过的聪明人不多,其中大多都见了阎王,这让他觉得寂寞又遗憾。路小佳的死便是寂寞中的寂寞,遗憾中的遗憾。

什么样的人算的上是聪明人?该说话的时候就说,若是不该说话的时候他一个字也不会多说。聪明人一向知道管住自己的嘴的道理。做事亦是如此,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他们的心里像是点着一盏灯,比什么都亮堂。

路小佳到底算不算是个聪明人。叶开也拿不准。

 

路小佳是个与众不同的人,他太锋利,和他那把没有剑鞘的剑一样锋利,本来胆色往往和本事是正比的。唯独在嚼花生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松弛下来,眼里的那种讥诮都消失不见了,变成一种极为满意的表情,像是这世上再没有比他嘴里的花生更重要的东西。那神情让叶开恨不得撬开他的嘴尝尝那花生究竟是什么滋味。

可是路小佳的花生从不给别人吃。这事儿倒也不难,路小佳不给,他就去抢。

只可惜他抢到的花生尝起来和他规规矩矩地付了钱再由小二端上来的也没有分别,就像越是得不到的人得到之后才发觉不过如此。只有离得远的才让人觉得美,只有得不到的才让人念念不忘耿耿于怀。女人也好,家人也好,朋友也好。路小佳懂这个道理比他叶开早得多。光凭这一点,叶开就得承认路小佳是个聪明人。

路小佳的确是个聪明人,于是他用一种残酷无情但是非常有效的方法从他的生命里消失,一丁点儿消息就没有留下。自那之后每当叶开吃花生的时候路小佳的影子就像个岁月深处的某个幽灵出现他的脑子里,又顽固地不愿离开,让他的味觉集体罢了工,只剩下苦的味蕾仍活跃着。

叶开知道在他今后的人生中,他还会结交更多的朋友,可是只会有一个路小佳。

叶开觉得气闷,又有种难以言明的挫败感,于是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又向小二要了碟花生米。

就在这时,有人闯了进来,在他面前站定,对他怒目而视。

“你就是叶开?”

这个男人从他跨进姑苏城的地界就一直跟着他,跟了他五条街四座桥。如果是个美丽的女人跟了他五条街四座桥,叶开也许会同她说几句俏皮话逗她笑上一笑。可是如果是男人,尤其还是来要他性命的,就不是那么让人开心了。

叶开没有答话,慢吞吞地剥着手里的花生。

也许是叶开的态度激怒了那男人,他似乎也不愿再多费口舌,他决定拔剑。

他的剑很快,但还不够快,离最快还差的远。在他的剑刺进叶开的胸膛之前,一颗花生嵌在男人的额头中央,有殷红的血顺着额头流到鼻梁最后滴落在他的下巴上。他缓缓向后倒下去,凸出的眼睛里写满难以置信。

出手的人不是叶开,他在剥花生,那么出手的人究竟是谁。

他没有看清动手的人是谁,也没有看清对方是如何出的手,他怎么也不敢相信对方只用了一颗花生就要了他的命。

当事人叶开浑然不觉一般心无旁骛继续剥着眼前那碟花生。只是剥,一颗也不吃。等剥完了,他才终于抬起头来。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偌大的酒馆里只有他和另一个男人。还有一具尸体。一具额头嵌着花生的死相滑稽的尸体。

叶开并没有看那具尸体,像是他根本不存在一般,他只是盯着数尺开外那张桌子上那褐衣笠帽的男人看,那目光像是要在那人的身上烧穿出两个窟窿来。他终于站起身来,用他那件脏兮兮的袍子兜起那些他剥得干干净净的花生,腆着脸皮坐在那人的对面,笑的像只偷吃了蜜糖的狐狸。“你吃吗?”

那人道:“我从不吃别人的花生。”

叶开笑了,拾起一颗花生抛高,再用嘴接住。他的手很稳,嘴也很稳。他冲那人眨了眨眼,语气中带着孩子气的炫耀。“这一招着实花了我不少时间才练成。”

那人道:“无聊。”

叶开道:“若我还无聊,这世上岂非都是些无聊之人?”

那人一愣,继而大笑:“不错,这世上都是些无聊之人。”

叶开道:“哦?”

那人道:“所以才需要你这样的人。”

叶开道:“只可惜有人总是躲着我。”

那人道:“因为他知道你是个害人精。”

叶开道:“你倒是比他还清楚。”

那人没有答话。

叶开道:“你该喝一杯的,这儿的桃花酿便是整个姑苏都是排的上号的,我都有些醉了。”

那人道:“叶开也会喝醉?”

叶开道:“叶开当然会喝醉。若是请朋友喝酒,只怕醉的更快。”

那人一愣,斗笠后传来冷冷的一声笑。“可惜我不是你的朋友,上一个说要和我做朋友的人坟头的青草已经齐腰高了。”

叶开并不生气,他的视线落在那人的手上,那人手中握着一把剑,用白绸裹着的剑。

叶开道:“这是你的剑?”

那人道:“这是我的剑。”

叶开道:“你是路小佳。”

那人道:“路小佳已经死了。”

叶开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他不会死的那么便宜。借阁下的剑一观。”

他的手比他的话更快,五指暴起成爪扣向那把剑,那人依旧气定神闲坐着,手腕一翻,剑柄已经指向叶开的气海穴。叶开反应也快,左手一挥格开剑柄,右手竟是径直去掀那人的斗笠。

那白绸簌然而落,叶开看到了那道白虹似的剑光,那是把更薄的剑,也更锋利,剑尖已曼妙吻上了他的咽喉,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剖开他喉管喝干他的血。

叶开知道自己绝不可能避开这一剑,这世上几乎没有人能避开路小佳的一剑,这像毒蛇像闪电的一剑。于是叶开在等那一剑停下来,他确定这一剑会停下来。

这一剑果然停下来。

那人道:“叶开,你为什么总是学不会乖?”

“若是学乖了还有什么意思?”叶开道,“死过一次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那人道:“你也死一次便知道了。”

叶开道:“可是我现在还不想死。”

那人道:“那你现在想要做什么?”

叶开道:“请你喝酒。”

那人道:“为什么?”

叶开苦笑:“因为你连我也骗过了,路小佳。”

剑光一闪,那把剑重新插回路小佳的腰间,没有白绸,没有剑鞘,像三年前那样。他摘下那笠帽,露出那张叶开再熟悉不过的脸。他在笑,笑的很愉快,叶开之前从没见他笑的这么愉快,就连那双杏眼里的死灰都散尽了,变得生动而美好。“这天下能骗过你叶开的人恐怕不多。”

叶开也笑:“是,你算一个。”

叶开一向自诩是个聪明人,但是偏偏只要是对上路小佳的事,他就没有他确信的那样聪明了。叶开却也并不恼火,因为路小佳也是个聪明人,输给了他倒也不算太丢人。

又或许是因为他认定了路小佳是个朋友。叶开一向觉得,若是被朋友骗上一骗也并没有好在意的,因为朋友撒的谎大多是善意的。

路小佳伸手捏开花生,抛进嘴里,问叶开道:“她最近可还好?”

叶开道:“好,好的不能更好。也许你该去看看她让她知道你也还活的好好的,那个时候傻丫头哭的可伤心了。”

这三年来,每次丁灵琳站在路小佳墓前哭的时候,叶开就躺在不远处那颗高高的梧桐树上,透过树叶缝隙看那块泫然欲泣的天空,遥想那把全天下最快的剑和那个握住那把全天下最快的剑的男人。

他们本就是同一类人。这江湖本就是个身不由己的所在,他们无法选择自己的姓氏,却还能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

只是不知道碧落黄泉的花生是否还合他那刁钻的口味。

寂寞痛苦的情绪乘虚而入占据了他的心,但是叶开难得放任了那情绪。叶开并不总是开心的,至少在想起已经不在的朋友的时候。

丁灵琳的眼泪在她眼睛里,叶开的眼泪却在他心里。

于他而言,路小佳的确是个与众不同的朋友。

路小佳闻言沉默了半晌,终于还是慢慢地摇了摇头,向叶开道:“今后有什么打算?”

叶开反问道:“那么你今后又有什么打算?”

两人都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对方,相同的答案早已在他们的眼里呼之欲出。

 

一黑一白两匹一同闯过边城黄沙的好马终于在江南的暖风中重逢,马蹄翻出春日的新泥,将那面摇曳生姿的桃红酒旗远远甩在身后,又一同向着那名为江湖的龙潭虎穴头也不回疾驰而去。

这个江湖从不缺故事,只是聪明人的故事往往比老实人的故事要有趣的多。



——Fin——


缘起是因为看了一眼新边,然后一眼就看上了路小佳,然后补了原作,又非常喜欢叶开,试问有谁不喜欢聪明人。加上原作也很多叶路糖,于是就写下了这篇文章。原作是紫衣笠帽,但是实在喜欢新边里那套褐衣笠帽的造型,于是擅自做了改动。